第(3/3)页 “是。” 苏寒转身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王援朝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苏寒。” 苏寒回头。 王援朝看着他,难得地笑了一下:“小心点。海上不比陆地,子弹不长眼。” 苏寒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大队长。” --- 三天后,凌晨三点半。 羊城港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,橘黄色的,沿着海岸线铺开,像一条发光的带子。 海风从南边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和柴油味,还有装卸机械运转的轰鸣声。 码头上停着一艘大型滚装船,“安海号”。 船体漆成深灰色,吃水线压得很低,船舷上焊着一排集装箱改装的临时住舱。 甲板上,十二辆轮式装甲车排成两列,用钢索固定着,炮塔上盖着帆布,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 装甲车后面,是二十四辆军用运输车,也是用帆布盖着的,车头朝着船尾,一辆挨一辆,整整齐齐。 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,手电筒的光在甲板上晃来晃去,偶尔照到船舷上,能看见“安海号”三个白色的大字。 码头上,一辆军用卡车停下来,后挡板放下,从里面跳下来四十多个人。 周默第一个跳下来,背着背包,手里拎着武器箱。 猴子跟在后面,打着哈欠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 大熊和山猫一前一后,一个扛着机枪,一个背着狙击步枪。 苏寒最后一个下车。 他穿着一身海洋迷彩作训服,右臂上的纱布已经彻底拆了,只在肘关节处贴了几块肌效贴。 他背着背包,站在码头上,抬头看着那艘巨大的滚装船。 海风很大,吹得他的作训服猎猎作响。 “老苏,走啊,愣什么?”猴子在前面喊。 苏寒回过神来,大步跟上。 登船梯很陡,踩上去一晃一晃的。 苏寒走在中间,右肩背着背包,左手扶着扶手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 走到一半的时候,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海水。 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船体旁边的浪花泛着白色的泡沫。 上了船,一个穿海洋迷彩的上尉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。 三十出头,个子不高,但肩膀很宽,脸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,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漂的人。 他看见苏寒他们上来,快步迎过来,敬了个礼:“战鹰的同志吧?我是陈朝阳,负责这次的运输的警卫排排长。” 周默回了个礼:“周默。这是苏寒,猴子,大熊,山猫……”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,一一介绍。 陈朝阳跟每个人握了手,握到苏寒的时候,多看了他一眼:“苏寒同志,我听说过你。全军兵王,九项第一。没想到这次任务你也来了。” 苏寒跟他握了握手:“陈排长客气了。海上我们不熟,还得靠你多照应。” “应该的。”陈朝阳松开手,转身指着船舷边上一排集装箱,“住舱在那儿。一共八个集装箱,改装成了宿舍。你们战鹰的住左边那四个,我们警卫排的住右边那四个。条件简陋,凑合一下。” “够好了。”周默看了一眼那些集装箱,“比野外帐篷强。” 陈朝阳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:“走,我带你们去看看。” 集装箱改装的住舱不大,长六米,宽两米四,里面摆着四张上下铺,能住八个人。 墙壁上焊着铁架子,用来放背包和装备。头顶有一盏日光灯,光线惨白惨白的,照得每个人的脸都跟鬼似的。 苏寒把背包扔在一张下铺上,坐上去试了试。床板很硬,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,坐上去屁股硌得慌。 但对他来说,这已经算不错了。 比野外训练睡泥地强多了。 “别看了,赶紧收拾。一会儿要点名。”周默从隔壁集装箱过来,敲了敲门框。 凌晨四点整,甲板上响起集合哨。 四十多个人在甲板上列队,战鹰小队在左,警卫排在右。 海风比刚才更大了,吹得人站都站不稳,但没人动,一个个像钉在甲板上的钉子。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从船舱里走出来,五十岁左右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 他旁边跟着一个穿海员制服的男人,是船长。 “各位同志,我是这次运输任务的总负责人,姓梁。” “这位是张船长,安海号的负责人。航行期间,船上的事务由张船长负责;安全保卫工作,由陈排长和周队长共同负责。大家各司其职,协同配合。” “这次任务的重要性,我就不多说了。船上的装备,是A国政府等着用的。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,但我相信,有你们在,这批装备一定能安全送达。拜托各位了。” 说完,他微微鞠了一躬。 没有人说话。 海风呼呼地吹着,把梁总的话吹散在夜色里。 张船长站出来,简单的说了一下航行安排,什么航速、航线、预计到达时间。 他说话的时候,海风吹得他手里的文件夹哗啦啦响,他不得不用两只手按住。 最后,陈朝阳站出来:“全体注意!按编组就位!战鹰负责船上巡逻和应急处突,警卫排负责固定哨位和装备看护。每六小时换一班岗。具体安排,各组长通知到人。解散!” 队伍散开,各自回各自的位置。 苏寒被安排在第二巡逻组,跟猴子一组,负责船体中段的巡逻。 第一班岗是凌晨四点到上午十点,六个小时。 他和猴子沿着船舷的通道往前走,海风从侧面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水雾,扑在脸上凉飕飕的。 “老苏,你说咱们这趟,能遇上海盗吗?”猴子走在前面,枪斜挎在胸前,手搭在护木上。 “不知道。” “你说要是遇上了,咱们打得过吗?” “打得过。” 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猴子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苏寒想了想:“不知道的事,就说不知道。知道的事,就说知道。” 猴子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话,跟放屁一样。说了等于没说。” 苏寒没理他。 两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,脚步声在钢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。 船在凌晨四点半准时起航。 巨大的汽笛声在港口上空回荡,低沉、悠长,像一头巨兽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发出的一声叹息。 缆绳解开,拖船把安海号从泊位上推出来,船头慢慢转向,朝着外海的方向驶去。 天边开始泛白了。 先是灰白色,然后是淡青色,最后是一抹橙红色——太阳要出来了。 苏寒看着那抹橙红色慢慢扩大,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暖色调。 海面上波光粼粼的,碎金一样。 “好看吧?”猴子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日出。 “嗯。” “我当兵这么多年,每次出海,都喜欢看日出。” 猴子靠在船舷上,“陆地上看日出,跟海上看日出,不一样。海上的日出,更干净。” 苏寒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,整片海面都被照亮了,蓝得发亮,一眼看不到头。 安海号劈开海浪,朝着南边开去。 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,在蓝色的海面上慢慢散开,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。 第(3/3)页